• 2005-10-19

    阴阳两界

    没事看闲书一直是我奉为圣经的几大享受之一,闲书当中,杂志居首。杂志不像小说,看起来不是体力活,几乎没有任何一篇文章会哭着喊着要你认真去读,而且又可以解我对肮脏的小道八卦之瘾头,每当摸着光滑的杂志封面,我都有一种莫名的满足,这种变态的心理让我能从一些最“正经”的杂志中读出八卦来,像什么《纽约客》、《经济学人》之类。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杂志的封面。

    我最喜欢《时代》的封面,尽管内容不大对我的胃口,但无论是九一一、哥伦比亚号、达尔富尔难民,《时代》的封面都很好地结合了趣味与震撼,很大方。只是,《时代》用人像做封面的时候显然没有《滚石》和《人物》多,因此其杂志封面的排名也就没有一个打入美国杂志编辑协会评出,人像封面风光无限的四十年最佳杂志封面前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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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名单中的第一名是一九八一年一月二十二日的《滚石》封面,摆出婴儿造型的约翰·列农依偎在大野洋子身边,安妮·莱博维茨拍摄。拍照的是名家,照片上是名人,更重要的是,这是列农最后一张照片,当天,他遭枪杀身亡。初生婴儿状的列农,和几小时之后的他已是阴阳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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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名是一九九一年八月的《名利场》,黛米·摩尔的待产裸照,后来似乎莫尼卡·贝鲁奇和凯特·哈德森也拍过类似照片,一张赛一张的好看。

        1. Rolling Stone, Jan. 22, 1981, John Lennon and Yoko Ono.
        2. Vanity Fair, August 1991, Demi Moore.
        3. Esquire, April 1968, Muhammad Ali.
        4. The New Yorker, March 29, 1976, Saul Steinberg drawing of Manhattan.
        5. Esquire, May 1969, Andy Warhol.
        6. The New Yorker, Sept. 24, 2001, Illustration of World Trade Center.
        7. National Lampoon, January 1973, ``If You Don't Buy This Magazine, We'll Kill This Dog.''
        8. Esquire, October 1966, ``Oh my god _ we hit a little girl.''
        9. Harper's Bazaar, September 1992, ``Enter the Era of Elegance.''
        10. National Geographic, June 1985, Afghan refugee.
        11. Life, April 30, 1965, 18-week-old fetus.
        12. Time, April 8, 1966, ``Is God Dead?''
        13. Life, Special Issue, 1969, man on the moon.
        14. The New Yorker, Dec. 10, 2001, illustration of New York City map.
        15. Harper's Bazaar, April 1965.
        16. The Economist, Sept. 10-16, 1994, photo of camels, ``The trouble With mergers.''
        17. Time, June 21, 1968, ``The Gun in America.''
        18. ESPN, June 29, 1998, Michael Jordan.
        19. Esquire, December 2000, Bill Clinton.
        20. Blue, October 1997.
        21. Life, Nov. 26, 1965, Vietcong prisoner with eyes and mouth taped.
        22. George, October/November 1995, Cindy Crawford.
        23. The Nation, Nov. 13, 2000, George W. Bush.
        24. Interview, December 1972, Andy Warhol.
        25. Time, Sept. 14, 2001, World Trade Center.
        26. People, March 4, 1974, Mia Farrow.
        27. Entertainment Weekly, May 2, 2003, The Dixie Chicks.
        28. Life, April 16, 1965, dying pilot and helicopter crew chief.
        29. (tie) Playboy, October 1971.
        29. (tie) Fortune, Oct. 1, 2001, man covered in ashes near World Trade Center.
        31. Newsweek, Nov. 20, 2000, image of Al Gore/George W. Bush.
        32. Vogue, May 2004, Nicole Kidman.
        33. (tie) Newsweek, July 30, 1973, Nixon White House and tape recorder
        33. (tie) Wired, June 1997, ``Pray.''
        35. New York, June 8, 1970, ``Free Leonard Bernstein!''
        36. People, Sept. 15, 1997, black-and-white portrait of Princess Diana.
        37. (tie) Details, February 1989, Cyndi Lauper.
        37. (tie) Fast Company, August/September 1997, ``The Brand Called You.''
        37. (tie) Glamour, August 1968, Katiti Kironde II
        37. (tie) National Geographic, October 1978, gorilla with camera.
        37. (tie) Time, April 14, 1997, Ellen DeGeneres.

  • 早晨三点,酒醒,笑醒的。

    昨夜茶会,专门选在距坦桑尼亚来的小妹妹居所巨近的所在举行。小妹妹有一颗颜色深邃的坦桑尼亚蓝宝石,姑且称她为坦桑蓝。

    坦桑蓝运气之背震古烁今,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半月,按理说与护院恶狗已然熟识,但前天晚上居然被狗咬了,不得不上医院打针。

    “八针,三针破伤,五针狂犬,”她说,并拒绝我们观看其伤口的要求。

    这种霉运,不喝顿大酒压压惊简直就是没有人性。

    但真正的淑女面对一帮大老爷们喝酒的邀请绝对会委婉拒绝,为了成全坦桑蓝的声誉,我们并没有邀请她,只是喝酒声音极大、下酒的猪耳朵极香,不由得她不自个寻觅着过来。果然,在座的一瓶象牙啤酒还没下肚,坦桑蓝就摸过来了,一脸高兴,全然寻不着前晚被恶狗吓丢了魂的苍白。

    据我的经验,酒醉而睡往往睡得极香,不知时间,一旦醒来除去口干舌燥后脑昏痛,就是精神矍铄,绝无可能再睡回笼觉。但要没喝够早早醒来,就只有无尽的痛苦,我的状况正是如此。看看钟只得三点一刻,漫漫长夜真不知如何渡过,然而虽然酒醒,酒精带来的欣悦感觉却没有过去,喝了点水继续笑,睡不着也好,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睡了两小时就酒醒主要原因在于最后喝的非洲土产Armarula密酒不够劲道,在喝光了啤酒、红酒和二锅头之后只好喝这种瓶子上面画大象,甜的发腻的烂酒,以为会后劲充足没敢多喝,结果落的半夜睡不着觉。

    记得除了给坦桑蓝压惊,还在茶会上议定了未来一月的饮茶计划,又该开始送回国的人了,只有共图一醉,才能消除留下来的人抹之不去、不断增加的孤寂。

    “但你们丫要堕落到不喝酒了我就飘扬过海鄙视你们丫的,”要走的人说。

    天在渐渐变亮,酒精带来的欣悦正迅速消退,王小波的小说里说,生活里某些事,必须有些幽默感才能理解,不然就会气得要死,这句话比较叵测,但如果不认真去想还是很实用。所以,我决定对正麻木和伤感下去的心不理不睬,专心去想以前见到过的一辆陆虎,车主把汽车屁股后面的Landrover(陆虎)改成了Hangover(宿醉),我当时正在路考,但还是扶着方向盘笑得打跌,把副驾驶座上一脸冷酷的考官吓一大跳。

  • 前一向在内罗毕西南郊的凯伦地区警局考驾照,跟一个十八岁的韩国小孩聊天聊得惺惺相惜,他说我跟与我同去的两个人看上去很不一样,我说哪里哪里,他说也不是那么不同,除去超凡脱俗的气质,我跟他们还是有很多相同之处的,比如都很,老。

    “当然你看上去还是没那么老的,”他安慰我。

    后来看西撕的复仇,纳塔丽·波特曼丰姿卓越、珠圆玉润,叫人怦然心动。想起来刚上初中时到有LD的同学家看这个杀手不太冷,就对比我还要小两岁的小波特曼怦然心动过一次,她都这么大了,我能不老吗?

    老友记有一集讲瑞秋过三十岁生日,寿星婆心有所感,满脸不高兴,她的小情人Tag安慰她说这很正常,他过二十五岁生日时也曾彻底抓狂。遭到这种打击的瑞秋只剩下白他一眼的力气。

    其实出国之前我怎么都算年纪小,碰到糗事可以装傻,犯了错也可以恬着脸皮请求原谅,但现在上网一看,蹦达的最欢畅的居然是比我还小的一拨人,号称“八零后”,统治所有风月场所的全部眼球,不光中国如此,此事简直世界同此寒暑,连Paris Hilton和小甜甜布兰妮都是八零后。

    既然我看六十年代的人总不自觉地将他们归到“老人家”的行列中去,那么,想来八零后看我心中也不可避免地会浮现出一个字:“老”,残酷的青春啊。

    去年一群从小长大的朋友在北京聚齐过生日,我在万里之外打电话遥祝,结果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说发现正直奔三十而去,从明年开始将自己躲起来悄悄地过生日,不再惊动左邻右舍。

    小时候听过一句话,叫男人四十一朵花,五十正在浪尖上,现在想来真是无稽之谈,腰身变粗、牙口变松、头发稀疏、眼神浑浊,连乔治·克鲁尼都显出老态,我们居然还好意思自己骗自己。我是打定主意不搞这种台词,在三十之前就接受无奈,承认失败,让出风华正茂的浪尖。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认了。

  • 2005-10-15

    茶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渐渐变得以晚上为中心,而晚上中心的中心就是吃饭喝酒。

    能这么说的原因是内罗毕的朋友们喝酒都比较随性,超级女生唱歌想唱就唱,我们这里喝酒想放就放,没有人以自己不喝而要把别人灌醉为己任,“搅酒”的恶习跟禽流感一样,并没有传到非洲来。正如佛说放下,喝酒的关键就在于不把身体搞坏了才有下次,但瘾头也就一日甚于一日,我最近就经常梦到喝五粮液吃极软的红烧排骨,白酒的香味和排骨的甜味混合,醒来后只有抱着二锅头瓶子空发感叹,和平演变防不胜防,远胜以雷霆手段将对手搞醉。

    古人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其实很有讲究,白酒配肥肉不啻天仙配,就像tequila配盐,gin兑tonic,whiskey干喝一样,都经历住了历史的考验。

    我从来不大明白为什么非洲稍微有钱一点的人都会变得那么胖,内罗毕四季气候如春,绝没有储存脂肪过冬之虞,这里的猪都没什么膘,牛羊鸡鸭都有相当的瘦肉率,说明本是一个保持体形的好地方。

    但要肚子里没油还非要刮下那么一层就有点惨烈了。前一向李哥说晚上上他那儿喝乌龙,刮刮肚子里的油,我心里就犯上了嘀咕:中午晚上我几乎没沾荤腥,哪儿来的油给你刮?

    几杯茶下肚,一众身上没半点雅骨的吃货们就已经呲牙咧嘴,颇像《儒林外史》中那些个落魄儒生心里惦记着肥肉,嘴里的浓茶自然就越喝越苦。随着一个吃货三番两次地提到了冰啤酒,我起身,回到隔壁的住处,拎来一瓶黑方,倒在茶杯中,颜色与乌龙还真有几分类似。不一会,几人都已眉花眼笑。

    为了将茶会彻底变成酒会,又有人去拿来了象牙啤酒和用两升可乐瓶装的二锅头。我们通过使馆进的二锅头极其难喝,倒是经常有人往来北京和内罗毕之间,用这种最大的可乐瓶带回的二锅头反而味道相当甘美,为群众所喜闻乐见。

    无可奈何之下,李哥也只好收起了好茶,并下手整治冻在冰箱里的存货,酱鸡翅、酱肘子、粉蒸肉都粉墨登场,满足的神情终于渐渐浮上众人的面颊。

    喝着喝着,就有不识相的人说起好花不常在,在座几人没几个月也就远隔重洋,我们喝酒的阵容从快十人减到四五个,翻过了今年在内罗毕说不定就再不会有这种聚会。好在都喝得差不多了,淡淡的伤感也无法压抑住不自主的傻笑。

    自从毕导年初走后,我喝酒少有不怀念这个口头禅是“我干了你随意”的贱人。这次自然不例外,Rolling Stones “I'm losing my touch”的歌声中,我已经不大记得清我现在到底是自己在房中喝闷酒还是跟一帮贱货在“喝茶”。翻过年,我也该回国了,北京阴沉的天空,倒是颇像内罗毕雨季的乌云,只是气温低了20度,我在非洲对气候日渐娇嫩的自我调节能力,还不知能不能扛过一个冬天。

  • 2005-10-14

    仔卖爷田

    Tag: kenyana

    肯尼亚拥有很完善的自然保护系统,最顶层是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局(kenyan wildlife service)KWS管理的“国家公园”,再往下才是由地区行政当局管理的“保护区”。马赛马拉、安波赛里等世界知名的去处理所当然地拥有“国家公园”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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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肯尼亚政府上周将以大象和乞力马扎罗山雪峰而知名的安波赛里国家公园降级为“保护区”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自然保护组织的大规模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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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保护区”之后的安波赛里将由当地游牧民族马赛人管理,他们的牛羊将可以进入本来只有大象等野生动物活动的安波赛里内部放牧,给这个本来就因干旱和大象过多而植被破坏严重的景区造成更大的负担。

    除此之外,安波赛里每年350万美元的门票收入也将由当地行政当局支配,这笔本来KWS管理的收入今后有多少能用到环境和动物保护上就难说的很了,毕竟马赛人实在是穷狠了,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安波赛里今后的命运如何,实在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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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波赛里位于肯尼亚南疆,面积并不大,3260平方公里,和坦桑尼亚接壤,因此能看到坦桑境内云雾缭绕的非洲第一高峰,乞力马扎罗雪峰。这里最多的是大象,正是因为巨大的大象种群,造就了这里稀少的植被,一望无际的干旱平原配上远处若有若无的乞力马扎罗山,使安波赛里成为肯尼亚仅次于马赛马拉第二有名的国家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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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动物不如马赛丰富,但由于没有高大植被,在安波赛里反而更容易追踪猛兽,也更容易看到它们捕食,使得安波赛里拥有了自己独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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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只要你在马赛马拉逗留得够久或者运气够好,肯定也能看到猛兽捕食,安波赛里真正的标志还是著名的乞力马扎罗雪峰,无论有没有云雾遮掩,巍然矗立的高山都美得惊人。